秋日案头菊,秋日案头菊
秋日案头,一盆霜菊悄然绽放,墨绿茎叶托起金黄花瓣,瓣尖微卷如蜷,凝着晨露,泛着柔光,书卷旁,茶香与菊香轻缠,秋风拂过,花枝轻颤,似低语秋深,不与群芳争艳,独守案头一方清寂,却将秋意揉进每一缕芬芳,文人笔下的风骨,寻常人家的雅趣,皆在这方寸之间晕染开来,为萧瑟秋日添了份熨帖的暖意与安然。
秋风一寸寸凉下来时,案头总该摆一盆菊。
不是那种在园圃里开得热热闹闹的,要挤挤挨挨占半亩地才肯罢休的,是案头菊——三两枝,或者五六朵,插在粗陶瓶里,摆在书桌一角,让整个秋天的萧瑟,都绕着这簇小热闹转。
挑菊花时,总爱选那种花瓣带着锯齿边的,乳白的、鹅黄的,或是淡紫的,花瓣不重瓣,也不单薄,像被秋风揉过又小心展开的绢,凑近了看,瓣尖还凝着清晨的露,一颤一颤的,仿佛风一吹,就要簌簌掉下来,花蕊是嫩黄的,细细密密藏在花瓣间,像一群刚睡醒的蜂,连带着香气都带着点怯生生的甜,不浓烈,却钻鼻——是秋天的味道,混着泥土的腥、书墨的香,在案头漾开。
插菊的花器,最好是粗陶,不用太精致,带点窑变的黑,或是泛着旧气的灰,瓶口不用太宽,窄窄的,刚好卡住菊花的硬梗,花梗要斜着剪,斜口吸水多,花能开得久,剪的时候得利落,一剪刀下去,断面平整,不带毛边,再把底部的叶子捋去几片,只留顶上两三片瘦瘦的叶,太繁茂会抢了花的风头,插的时候,主枝居中,旁枝斜出,高低错落,像一幅水墨里的“竹石图”,只不过石换成了瓶,竹换成了菊。
插好摆在桌上,阳光从窗格子漏进来,正好照在花瓣上,那瓣便半透明了,能看见纹路里流着光,影子投在书页上,晃晃悠悠的,像在翻一本无字的秋,偶尔有风溜进来,花瓣轻轻晃,影子也跟着晃,像是谁在书页上写写画画,笔触是温柔的。
读书累了,就看几眼菊,看它怎么在秋风里立着——花梗是硬的,不像春日的花软塌塌的,风来了,也只是弯一弯腰,弹一弹,又直挺挺站回去,花瓣也倔,不蔫不皱,就算落下来,也是整朵掉,在地上滚成个小金团,也不肯皱巴巴,忽然就懂了古人为什么爱菊,它不争春,不媚夏,偏要在万物萧瑟时开,开得清清亮亮,像一句没说出口的傲骨。
夜里看书,台灯的光笼着菊,影子在墙上拉得老长,菊香混着墨香,飘得满室都是,连梦都染了点黄,早上醒来,第一眼先看菊——花瓣还张着,只是更舒展了,颜色也深了些,像喝饱了秋天的水。

案头菊,原是秋天的信使,也是日子里的诗,它不告诉你秋要来了,只让你在低头写字时,忽然闻到一阵香,抬头看见一簇暖,便知道:秋天,原来可以这样温柔地过。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