爷爷的鸡把,是记忆里最暖的香,爷爷的鸡把,是记忆里最暖的香
爷爷的鸡把,是记忆里最暖的香,灶火噼啪时,他总在灶台边忙活,手起刀落剁着鸡肉,香味混着柴火气漫过屋檐,我蹲在门槛上瞧,他系着洗得发白的围裙,笑眼弯弯往锅里撒姜片,蒸汽氤氲里,那香便钻进鼻尖,熨帖了整个童年,后来尝过许多鸡肉,却再没那样暖的香——那是爷爷用时光熬煮的温柔,是烟火里长不散的念想,成了记忆里永远滚烫的底色。
小时候,总觉得爷爷家的厨房像个魔法小屋,尤其是冬天,北风卷着雪花拍打窗棂时,灶膛里的柴火“噼啪”作响,铁锅里炖着的鸡把咕嘟咕嘟冒着泡,那股混着酱香、肉香和柴火气的味道,能顺着烟囱飘出去半条街,把路过的邻居都勾得直咽口水,爷爷总说:“鸡把这东西,得用土鸡,得用柴火,得慢慢熬,才有魂儿。”那时我不懂“魂儿”是啥,只知道爷爷的鸡把,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。
爷爷的鸡把,用的是自家院里跑的土鸡,那些鸡不喂饲料,每天刨食虫子、啄青草,肉质紧实得像块小石头,爷爷挑鸡时从不马虎,一定要选养足两年的“老鸡”,说这样的鸡把才有嚼劲,鸡把是啥?其实就是鸡胗和鸡脖相连的那块带筋的肉,地方上管它叫“鸡把子”,听着就透着股实在劲儿,爷爷处理鸡把时格外仔细,得把里里外外翻过来洗三遍,用盐和面粉反复揉搓,直到没有一丝腥味,再用刀切成厚片,每片都要带点筋膜,这样炖出来才够弹牙。
最难忘的是爷爷炖鸡把的过程,他总喜欢蹲在土灶前,左手拉着风箱,右手拿着铁勺,火苗舔着锅底,把铁锅烧得滚烫,先放点猪油化开,扔几片姜、一把花椒爆香,再把鸡把倒进去翻炒,直到边缘微微发焦,肉香“嘭”地一下炸开,然后倒上自家酿的米酒,加生抽、老抽调色,再丢几颗八角、桂皮,最后倒满一瓢山泉水,盖上锅盖,慢炖,炖鸡把得用柴火,文火慢熬,爷爷说:“火大了,肉柴;火小了,不香,得看着火候,把柴火的气儿都炖进肉里。”他蹲在灶边,不时揭开锅盖看看,用勺子撇去浮沫,那专注的神情,像是在雕琢一件宝贝。
炖好的鸡把,红亮亮的,汤汁浓得能挂勺,爷爷总会先盛出一碗,吹了又吹,递给我:“慢点吃,烫。”我迫不及待夹一块,肉皮QQ的,筋道弹牙,咬开里面是焦香的,带着酱汁的醇厚和柴火的微甜,越嚼越香,连手指头都要吮吸干净,奶奶总笑我:“你个小馋猫,鸡把还没化呢,就急成这样。”爷爷就坐在旁边,抽着旱烟,眯着眼笑,看我把一碗鸡把吃得干干净净,连汤都喝得一滴不剩,那时候的冬天,好像就因为有了这碗鸡把,变得不再那么难熬,心里暖乎乎的,像揣了个小太阳。
后来我长大了,离开了老家,吃过不少馆子里的鸡把,有的麻辣鲜香,有的酸甜可口,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,直到前年冬天回家,看到爷爷蹲在灶前炖鸡把,背有点驼,手也抖了,动作却依旧那么熟练,他端出一碗鸡把给我,还是那个味道,还是那句“慢点吃,烫”,我咬了一口,眼泪突然就下来了——原来我念了那么多年的“魂儿”,是爷爷蹲在灶前的背影,是柴火里的烟火气,是碗里盛着的,沉甸甸的爱。

现在爷爷的土鸡不养了,土灶也换成了煤气灶,可他炖的鸡把,还是那么好吃,不是因为食材多珍贵,也不是因为手艺多高超,而是因为每一块鸡把里,都炖进了岁月的温柔,和爷爷对我,这个长不大的孩子的,最朴实的牵挂,爷爷的鸡把真好吃,好吃到让我觉得,只要尝到那口味道,就能回到小时候,回到那个飘着雪、飘着香、有爷爷在的小院里。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