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根握着岁月的轮杆,握岁月的轮杆
那根握着岁月的轮杆,木纹里嵌着半生风霜,指尖抚过凹凸的刻痕,像在翻阅泛黄的日记——春日的桃花雨、夏夜的蝉鸣、秋日的稻浪、冬日的炉火,都凝在轮轴的转动里,它不语,却让时光有了形状;不重,却承载着记忆的重量,握紧它,便握住了流年里最温柔的褶皱,那些散落的时光碎片,在轮杆的转动中,悄然拼凑成回不去的旧时光。
李姨坐在客厅的旧藤椅上,阳光透过窗棂,在她手背上投下细碎的光斑,她的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食指——那里有一圈淡淡的、圆形的茧,是常年握着某种东西留下的痕迹,她望着窗外驶过的长途客车,车身熟悉的黄色让她恍惚,仿佛又回到了二十年前,那个第一次坐长途客车去见他的日子,手里紧紧攥着的,就是那根冰凉的轮杆。
那是她二十岁的夏天,第一次出远门,邻村媒人说,邻镇的小伙子老实本分,在城里打工,让她坐长途客车去见一面,客车是老式的,绿皮车身,里面挤满了人,混杂着汗味、烟味和鸡蛋的腥气,她穿着自己最好的碎花衬衫,手里紧紧攥着母亲塞给她的十块钱,指尖冰凉,车子启动时,她扶着中间那根磨得发亮的轮杆,金属的凉意透过掌心,让她稍微镇定下来,轮杆是铁质的,外面裹着一层绿色的塑料皮,有些地方已经磨破,露出里面的铁锈,她不敢看旁边的人,只盯着轮杆上被无数双手握出的凹痕,心里像揣了只兔子,跳个不停。
车子在土路上颠簸,她握着轮杆的手不自觉地收紧,指节泛白,旁边的大娘看她紧张,笑着递过来一个煮鸡蛋:“妹子,别怕,这车跑得稳当,到镇上也就俩钟头。”她接过鸡蛋,手还是抖的,大娘指了指轮杆:“这杆子啊,是客车的‘定海神针’,不管咋颠,握着它,心里就踏实。”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把鸡蛋放在轮杆旁边的架子上,重新握紧了那根杆子,塑料皮被晒得暖烘烘的,混着陌生人的体温,竟让她慢慢放松下来,那天下午,她就是握着这根轮杆,见到了后来的丈夫——一个穿着蓝色工装、憨厚地笑着的年轻人。
后来,她嫁给了他,跟着他进城打工,每年过年,都要坐长途客车回老家,客车还是老样子,轮杆也还是那根,只是她握着它的手,从青涩变得粗糙,有一年冬天,她带着一岁的儿子回娘家,儿子在车上哭闹不休,她抱着儿子,一手扶着轮杆,轻轻摇晃,车窗外的雪粒子打得玻璃沙沙响,她把儿子的脸埋进自己怀里,手握着轮杆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,轮杆的塑料皮被冻得硬邦邦的,她却觉得烫手——那是她作为母亲,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“肩上有担子,心里有牵挂”,儿子哭累了,在她怀里睡着了,小手无意识地抓着她的衣角,她握着轮杆的手,这才慢慢松开,却依然不敢松劲,生怕车子一颠,把孩子摔了。

再后来,他们在城里安了家,买了车,可每年的长途客车,她还是会坐一次,不是必须,是习惯,丈夫说:“现在有车了,还坐啥客车,又不舒服。”她却笑着说:“你不懂,那根杆子,握着踏实。”去年,丈夫突发心梗住院,她连夜坐最晚一班长途客车赶回去,那天的车特别空,只有零星几个乘客,她坐在最后一排,紧紧握着身边的轮杆,车在夜里行驶,路灯的光透过车窗,在她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影子,她看着轮杆上被磨得发亮的塑料皮,想起二十年前第一次见面的场景,想起抱着儿子颠簸的冬天,想起丈夫每次上车前都帮她扶稳的样子……眼泪无声地掉下来,砸在轮杆上,洇开一小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