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续9个月被墓地广告精准围猎,当大数据把死亡做成一门生意,大数据把死亡做成生意,墓地广告9个月精准围猎
连续9个月被墓地广告精准围猎,这并非个例,而是大数据时代生命议题被商业化的缩影,算法通过捕捉用户浏览痕迹、年龄信息甚至潜在焦虑,将死亡这一终极命题转化为可量化的流量,精准推送墓地、殡葬服务,当生命终点被数据标签化,哀悼与需求被算法精准算计,死亡不再是自然过程,而成了被围猎的“生意”,这场精准营销背后,是隐私边界的模糊与生命价值的异化,提醒我们在数据洪流中,守护对生命应有的敬畏与温度。
9个月的“死亡提醒”:一场挥之不去的精准骚扰
“您好,XX生态陵园推出家族墓地套餐,限时8折,预留先人福地早优惠……”
这是李晴(化名)手机里,连续9个月每月至少3条的广告推送,从最初的错愕,到后来的麻木,再到如今的愤怒,这位32岁的都市白领怎么也想不通:自己身体健康、家庭和睦,为何会持续收到“墓地广告”这种“死亡邀约”?
李晴回忆,第一次收到这类广告是在去年年初,当时她只是觉得奇怪,随手点了“不感兴趣”,以为平台会停止推送,但接下来几个月,类似的广告变本加厉——从短信到APP弹窗,从社交媒体信息流到购物平台首页,甚至偶尔还会接到“墓地顾问”的推销电话,开口便是“女士,考虑给父母提前选块好墓地吗?”
“最离谱的一次,我妈生病住院,我在医院陪护,手机上弹出‘临终关怀+墓地套餐’的广告,瞬间感觉被冒犯到了。”李晴说,她尝试过在平台内举报、标记广告为“垃圾信息”,也投诉过运营商,但收效甚微,“广告换个号码换个平台,照样精准投递,好像我的生活里被贴了一张‘潜在客户’的标签。”
“精准”的背后:谁在贩卖我的“死亡焦虑”?
连续9个月的“围猎”,显然不是偶然,李晴的遭遇,折射出大数据时代个人信息保护的深层漏洞——当我们的浏览记录、搜索关键词、甚至年龄职业都被算法“拆解”成标签,谁在把这些标签变成“精准营销”的筹码?
多位业内人士透露,墓地广告的精准推送,往往源于多重数据源的非法整合,用户曾在电商平台搜索“殡葬用品”“养老保险”,在医疗APP咨询过“老年病护理”,甚至只是浏览过“家族信托”“遗产规划”等内容,都可能被算法打上“中老年需求”“未来规划”等标签,进而被墓地陵园的营销机构盯上。
“更有甚者,一些机构会通过非法渠道购买‘潜在客户名单’,比如医院的患者数据、社区的人口普查信息,再通过大数据平台进行‘画像匹配’,把广告推送给他们认为‘可能需要’的人。”北京某互联网公司前产品经理张伟(化名)表示,这类灰色产业链中,数据黑产、平台算法、广告商形成了一条利益链,“用户隐私成了商品,而‘死亡焦虑’,成了被收割的新流量。”
从“精准营销”到“隐私焦虑”:我们离“被遗忘的权利”还有多远?
李晴的遭遇并非个例,近年来,“求职者收到贷款广告”“孕妇收到母婴用品推销”“老人收到保健品推销”等精准骚扰事件频发,而墓地广告的“特殊之处”,在于它触及了人们对“死亡”的敏感神经,更容易引发心理不适。
“这种广告的本质,是利用信息不对称制造焦虑,再贩卖‘解决方案’。”社会学教授陈果认为,当“提前买墓地”被包装成“孝顺”“有远见”的消费符号,营销者其实是在消费公众对死亡的恐惧,“而大数据的精准推送,让这种消费更具侵入性——它不像街头传单那样可以无视,而是‘钻进’你的手机,让你无处可逃。”
更值得警惕的是,这种“精准骚扰”背后,是个人信息保护的现实困境,尽管《个人信息保护法》明确规定,处理个人信息应当遵循“合法、正当、必要”原则,不得过度收集或滥用,但在实际操作中,“默认授权”“大数据杀熟”“非法数据交易”等问题仍屡禁不止。
“用户点击‘不感兴趣’后,平台真的会停止推送吗?还是把‘不感兴趣’也当成一个数据标签,进一步‘优化’推送策略?”陈果说,普通用户在算法面前处于弱势地位,既难以知晓数据被如何使用,也难以有效拒绝“被画像”“被营销”。
打破“死亡营销”怪圈:需要法律、平台与用户的合力
面对持续不断的墓地广告,李晴的无奈,也是无数人的缩影,要打破这种“精准围猎”,需要多方合力。
从法律层面,需进一步加大对非法收集、贩卖个人信息行为的惩处力度,让“数据黑产”付出沉重代价,明确平台在算法推荐中的责任,要求其建立“用户拒绝推送”的有效机制,而非流于形式的“举报按钮”。
从平台层面,应摒弃“流量至上”的短视思维,将用户隐私保护放在首位,对涉及殡葬、医疗等敏感领域的广告,应设置更严格的审核门槛,禁止基于“潜在需求”的标签化推送,尊重用户的“被遗忘权”。
从用户层面,需提升隐私保护意识,定期检查APP权限,谨慎授权个人信息,发现骚扰广告时积极通过正规渠道投诉,用“集体行动”倒逼平台整改。
李晴说,她现在最希望的是,“手机能回归纯粹的通讯工具,而不是被广告‘绑架’的空间,毕竟,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,不该成为某些人牟利的‘商机’,更不该成为打扰生活的‘噪音’。”

当“墓地广告”成为精准推送的“常客”,我们或许该反思:在技术飞速发展的今天,如何让数据服务人,而非“算计”人?这不仅是李晴一个人的追问,更是整个社会需要回答的命题。





